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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香流年如梦

2019-05-20 12:40:46 作者: 0人读过 | 我要投稿

题记: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才能、力量,只有在人生的变故或危难的磨炼中,才能把它催唤出来。一个人的生活不能停留在一个点上,因为无法从一个点上看到整个世界,无法看到一个点和这个世界的关联。只有全方位地面对生活,看待世界,于是,悲壮,于是,拼搏,甚至置于死地而后生。于是,终究笑了起来。

1

橘黄的灯盏,氤氲着房间,酒香浮动。在这样一个灵动的夜晚,我们坐在女神大酒店的302房间。今天是老乡于志海(以下称志海)请客,他下午给我打电话说,老家来人了。是他在镇政府的一个老同事来了。

在这个城市,我认识的老乡中,志海也许是最早的。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,他是镇团委副书记,我在旗(县)团委,下去检查工作时认识的。后来他从政府到企业,从县城到都市。他从一次意外的转行,事业的波折让他流落他乡。可是他的执着令人敬佩。让我感受到一个人的沧海桑田,一场寂寞的独舞;是一种倾心决绝,一场次第挥洒的歌唱。

志海的老同事,我也认识,姓任,他曾经当过镇组织委员。我们边喝边聊,聊着过往,聊着彼此,聊着生活。正是这样的情愫,轻轻地就触动了我最柔软的情感,在我的心底浓烈的燃烧着。

2

志海出生于奈曼旗青龙山镇古庙子村。

古庙子村是很有名的地方。远在两千年前的汉代,这里的善保营子古城就是当年的辽西郡文成县治所(县府派出机构)。辽代,这里是契丹民族的繁衍生息之地。被西方人称为契丹文化奇迹的“辽代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”,就在这个镇。清代,这里的古庙子村(史称鄂尔土板)是库伦旗、奈曼旗、阜新县等地的政治、经济中心。那个时代还出过两个进士,是个有文化底蕴的地方。

爷爷是本分的农民,他说,在小时候,爷爷对他教诲的东西很多。至今到中年才懂得的哲理。

志海的父亲是个老师,可以说是出身于书香门第。我问他的名字怎么起的,他说一个家族里他十个兄弟排行老三,以中间的字排列依次为“中华志士,永军爱民……”也许父亲希望他志如海深,志比天高,大有鸿鹄之志吧。

3

志海小时候是个淘气的孩子。上山摘野果、下河摸泥鳅、上树掏鸟蛋,真是无忧无虑其乐无穷,那才叫一个童年美好的回忆。他说到这些,自己都禁不住笑了。

农村里有句俗话,淘小子出好的。或许是父亲当老师的原因,要求比较高,他学习一直在班里是前几名。

他高中毕业后,那年他十九岁,沾了老教师子女的光,当了两年的代课老师,赶上文化站招聘,几百人竞争,他以考试第一名的成绩去了文化站,他在文化站,那时农村文化是复兴时期,是农村包产到户后,第一次整合,各村要建文化室,开展文化活动,活跃山区农民生活。他写的一手好字,又有文才,各村文化室都是他策划,编演节目,走村串户发动,把农村文化搞的如火如荼。

两年后,转为政府的正式招聘干部,随后,他考到北京一所大学,北京联大经济管理学院,接受高等再教育(五大生),毕业后回到镇财政所当会计,身份还是招聘干部,从一个满是文化细胞的人,沉下身子与数字打交道,一开始很难适应,可是由于他骨子里受父亲当老师的教诲,做事认真,为人耿直,会计当的很称职,有个镇干部报销费用,仅七元多,在当时是超过人均办公经费标准的,那么多人说情,他都没有给报,把人也给得罪了,但他无悔。说起这个事时,他说,放到现在就报了,可是当时是不行呀。每个干部就那么点经费,给她报了,那别人怎么办。

后来,对五大毕业生进行安排,他被安排到旗(县)酒厂。那时酒厂是旗(县)里最大的国营企业,去酒厂对他来讲,即是人生的转折,也是生命的新希望。也算是择木而栖吧。志海不无感慨地说。

4

我在呼和浩特市又见到志海,他是在酒厂驻呼和浩特市办事处。那时办事处只有他和一个女孩子。

他每天跑饭店,跑烟酒店,那个年代跑这的少些,在这的老乡还能帮上点忙,市场很快就打开了。

有了市场,酒却没有了,酒厂也黄了。

新厂长短期行为,也可能是利欲熏心吧,酒厂把酒基都卖了,奈曼的侯爵酒换成了铁骑酒,那是把酒厂的根拔掉了呀。酒厂变成了不冒烟的酒厂,国营变成了民营,志海就成了下岗工人,失业了。

流落他乡的志海没有办法,回去吗,是一无所有,没有了岗位,只好留在呼和浩特市,重新创业。

这里毕竟是首府呀,一定有自己的发展空间的。他信心满满地说。

5

志海想到出路,先落脚,吃饱肚子再说吧。他就在办事处的房子里开了个“奈曼饭馆”。

饭馆很小,做的就是家常菜。为了谋生吧。

一个人忙不开,就把家也搬来了。

志海跟妻子一边打理饭馆,还要照顾两个女儿,让她们好好学习,想让自己的梦在孩子们的身上得以实现。

志海每天早晨很早就去旧城接猪血,收杂碎,买便宜蔬菜,回来又跟厨师一起做饭,炒菜,全家都是服务员呀。

我去的最多,老乡去的最多,就是捧场,捧捧生意吧。由于是家乡人开的,别样的温暖,犹如到家了一样。

我们吃饭时,两个女儿就在饭馆的一个角落写作业。

我们每次都喝的很晚,饭馆也关的很晚。两个女儿早已坐在角落的桌子睡着了。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,夫妻俩打扫完饭馆的卫生,一家人回到出租屋里。

这就是他们一家人当时的生活。那是飘摇不定、底层挣扎的生活。

这个饭馆虽小,却是老乡们的家,有了很多温暖的故事。有一次老乡们一起喝酒,有个老乡喝多了,开车拉着我去接人,在一个巷子里躲避一个老人和小孩,撞进了一个理发店,我被挤在车与电线杆子中间,差点没有了命。晚上志海又预备酒席给我压惊。同在异地他乡那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令人感动。

还有一次,我有一个同学老家是志海他们镇的,在通辽市工作,说起来老人都熟悉,他来办贷款要买通辽市的一个旅社,我就帮他跑这个事,吃就在志海的饭馆,呆了一个星期,四五百元饭钱没有结,还从我这拿了三千元钱,连火车票都是我买的。后来一打听,这个同学是个骗子。

可是志海啥也没有说,谁叫我们是老乡了。

6

志海开了几年饭店,没有挣到多少钱,只够养家糊口罢了。

志海关掉了饭馆,去了一家拍卖公司给人打工,妻子在一家物流公司打工。

拍卖公司不景气,都是有背景的,拿到一单生意是很难的,都有潜规则,对于没有人脉的异乡人来说,很难有作为的。

他妻子在物流公司打工时,发现往来运送家具的很多,觉得做家具生意很好,就在2007年下半年开始,他们做起了家具生意,给四川一家家具企业做代理。一开始,刚做代理本钱少,费用大,雇不起装卸工,都是自己自己卸货,送货,一天跑下来要瘫了似的,有一次没有注意,柜子滑落,把腿砸伤了,腿拐了好几天。有时真想打退堂鼓了,这么苦,不如回老家种地呢,可是只是想想罢了。

由于市场竞争激烈,做家具生意越来越难。志海不甘于做店商,他到西部各个城市、各个单位去跑业务,碰过多少钉子,吃过多少闭门羹,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欣喜的是,生意做得顺风顺水,从小到大,现在已经做开了办公家具、酒店家具、家装木门,生意越做越大。每次给他打电话,几乎都在外地,都在路上。

前几天志海去成都进货,知道我装修家,给我打电话说,孙哥,要家具吧,以进货价给你发过来。我说,那就要套沙发吧。他给我进回了一套沙发,比这便宜了上千元钱。

人呀,有时不在于钱多少,是他心里在乎我,这是一份心意。

7

抬眼望去,302房间的灯都是转的,我们都喝多了。志海说,好长时间没有这样喝了。

今个真高兴呀。志海的脸红红的,睁着醉眼迷离的眼睛,一手握着老任的手,一手握着我的手非常兴奋,很满足地说着,现在我买了大房子。真正在呼和浩特市有了自己的家。

我有了自己的家具店。

我的两个女儿都上大学了。我们背井离乡不就是为了孩子有一个好的前程吗。志海无不自豪地说。

他醉意朦胧,洗心勃发的说,如今昄依佛门,偶尔参学《易学》,给人看看风水,算算卦象。相人明己,只是彼此映照吧,或是一种生活的乐趣呢。

好日子不仅仅是物质的,更是精神的,生活的皮囊里,需要填充灵魂,也许生活的苦难,让志海对人生有了更深的感悟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不求功名利禄,只求平淡人生。

在这女神大酒店吃饭,我联想到,就问志海,梦想皆有神助,佑你的神是谁呀。他不假思索的说,是我妻子呀,她是我的女神呀。我笑笑,看来不论信佛也好,信上帝也罢,总是回归现实的。

我问志海,这些年做了这些行,怎么就说改就改,而且都是跨界的。他说,也许是冥冥之中。好像每次都是梦见自己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,梦见自己在另一个环境活得水起风生,梦见自己骤然头上有了光环,像星星一样闪光……

这样带有诡异的描述,我不置可否。我知道,那些梦,在苍白的生活,荒凉的岁月里,是一个个方向,融入他的理想,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灿灿地开放着。也许,在有些梦里,他一个人静静地哭泣,所以疼痛,所以惆怅,弥漫他无边的夜。只是他没有说,也不想说,更不会说吧。

尘世浮沉,流年如梦,一朝飘泊难寻觅,往事像月光映照的大地,我捡拾闪光的珍藏心间。对于志海来说,那些过往,彷徨也好,惆怅也罢,苦难也然,坎坎坷坷、曲曲折折于尘世的芜杂中走来,唤起了无限的悲凉和沧桑。

如今的好日子如在手中的泥鳅,不容易把握,真叫人难过,所以当有陌上流年,尘香如梦,且行且珍惜。

(孙树恒,阳光保险内蒙古分公司,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、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、内蒙古诗词协会会员、西部散文家协会会员。博客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unsunshuhen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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